2022年6月,挪威国家旅游局发文求助,呼吁中国人通过食用解决帝王蟹物种入侵问题。数据显示当地帝王蟹数量已超2000万只,芬马克郡海域的蟹群密度甚至让密集恐惧症患者不适。
可当帝王蟹出现在国内超市生鲜区,售价却能飙到200至300元一斤,单只售价过千。泛滥成灾的帝王蟹,为何成了餐桌上的奢侈品?
实际上帝王蟹至今无法人工养殖,养殖成本近乎为零的说法只说对了一半。它们的原生栖息地是白令海峡400至800米的深海,冬季气温可低至零下30℃,极端寒潮时甚至跌破零下45℃。
帝王蟹并非真正的螃蟹,属于寄居蟹的远亲,体内自带抗冻蛋白,水温超过5℃就会死亡。要模拟这种极寒深海环境,养殖成本极高。而且帝王蟹生长周期极长,从幼蟹长成5斤重的成年蟹需要8到12年,是梭子蟹的近20倍。极寒环境下新陈代谢缓慢,生长速度被大幅拉慢,人工养殖的成本和时间成本都让从业者望而却步。
上世纪60年代,苏联为丰富餐桌菜色,将3000只帝王蟹从白令海峡转移到北冰洋巴伦支海。没有天敌的帝王蟹繁殖能力极强,母蟹单次产卵1.5万至50万颗,很快泛滥成灾,不仅吃光了挪威鳕鱼的鱼苗和鱼卵,还破坏了海底生态,被当地渔民称为“斯大林红军”。如今挪威海洋研究院甚至建议阶段性休渔,保护其种群繁衍。
既然无法人工养殖,帝王蟹的产量全靠野生捕捞,而捕捞成本才是高价的核心推手。捕蟹工作被称为“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”,死亡率是普通职业的50倍,捕捞季平均每7天就有一名捕蟹人丧生。
北极圈海域的捕捞季在每年10月到次年1月,此时气温低至零下20℃,伴随10级狂风和12米巨浪,捕蟹船随时可能被掀翻。海浪拍打甲板后瞬间结冰,甲板光滑如镜,一旦失衡就可能引发致命意外。
捕蟹人需要操作重达450公斤的蟹笼,将诱饵抛入深海,几小时后起笼的过程既期待又恐惧。单笼最多可收获150只帝王蟹,总重量超1吨,远超钢缆和起重机的安全极限,稍有不慎就会被撞飞砸扁。
捕捞还要遵守严格规定:只能捕捞壳宽超178毫米的成年公蟹,母蟹和幼蟹必须放生,还要严格遵守捕捞配额。比如2025年挪威帝王蟹总配额为1520吨,2026年缩减至850吨。有限的捕捞配额,加上高风险的工作环境,让船员薪酬极高,最低阶船员在短短几周捕捞季就能拿到数十万收入,这部分成本直接分摊到每只帝王蟹身上,一只千元帝王蟹约有400元用于支付捕蟹人和船企成本。
捕捞只是第一步,帝王蟹对生存环境要求极高,温度、盐度、供氧量稍有偏差就会死亡,因此大多采用冷链空运,单只蟹的空运成本约100元。国内市场的帝王蟹几乎全部依赖进口,俄罗斯是最大供应国,2026年其配额达11709吨,是挪威的14倍,且与中国接壤,物流成本更低。
珲春是中国最大的帝王蟹集散地,每年进口量占全国80%。俄罗斯帝王蟹进入中国需缴纳7%关税和9%增值税,清关后再通过批发、零售环节加价,最终出现在超市水箱中。近年直播中出现的499元帝王蟹,大多是冷冻帝王蟹的引流噱头。
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,俄罗斯海产失去欧美市场,为换取外汇大量倾销帝王蟹到中国,国内供应量暴增,批发价从每斤210元降至150元左右。
同时中国基建和供应链不断完善,吉木乃口岸成为中国首个活体帝王蟹内陆口岸,通过模拟北冰洋温度、盐度的暂养池,实现了从陆路运输活体帝王蟹,比空运省钱,比海运快捷,每个集装箱可节省近万元成本。
随着陆基循环水养殖技术成熟,未来帝王蟹或许能摆脱产地限制,实现内陆规模化养殖,昔日的顶级食材有望走进寻常百姓家。
帝王蟹从泛滥成灾的入侵物种,到国内售价千元的奢侈品,背后是极寒捕捞的血汗成本、层层叠加的流通费用,以及全球供应链的波动。当中国供应链不断压缩流通成本,曾经的高端食材也终将褪去光环,成为普通消费者的日常选择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